原标题:顾琤琮和她的团队对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坚持“零容忍”严打击,还是未成年人犯罪社区矫治的探路者

图:顾琤琮为中学生作法治宣讲。本报记者袁婧摄图:顾琤琮为中学生作法治宣讲。本报记者袁婧摄

  本报记者 沈竹士

  上海司法改革首批试点的命名检察官办公室中,顾琤琮负责唯一的未成年人犯罪检察团队。除了承办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诉讼监督等一般工作,团队还同时办理成年人侵害未成年人的案件,这批案件达到受案量的三分之一,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性侵。

  幼童性侵案的调查者

  办未成年人遭到性侵害的案件有特殊难度,某种程度上和做儿科医生面临的困难是一样的。孩童有口却不能言,能言却说不到位。

  引导孩子说出可采信的证言需要技巧。顾琤琮经历过一起案件:报案人不是孩子、不是家长,而是一位医生在给幼童诊察时发现了端倪。检察官提前介入,与公安民警同时到场。先是一些目的性较弱的日常对话,随后慢慢亲近孩子,“坐到阿姨身边好吗?”如此试探。由于事发仓促,顾琤琮向民警借了一只“警熊”公仔,让孩子在小熊身上指出“被摸了哪里”。

  此类案件中的嫌疑人可能是近亲属和老师等孩童身边的人,牵涉到一个家庭的隐私,即便是孩童的家长,很多时候也难以说清、不愿说清。甚至有过极端的案例:案件的被害人及其近亲属都是聋哑人士,这给取证带来了巨大困难。

  此时,检察官要做一名细致的调查者。顾琤琮在调查中有一个习惯,将谈话笔录画成一张表格,谁说了什么话,规整地记下来。经过比较,往往能够发现不同证人之间对同一件事的描述有矛盾。从证词矛盾切入,就能抓到复杂案件的突破口。

  顾琤琮团队对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尤其是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坚持“零容忍”严厉打击。团队成立至今,全部指控均获法庭支持。

  “受侵害的孩子身心俱伤,这是最令人痛心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告诉他们,这不是你的错。”顾琤琮与浦东新区三甲医院对接,为受侵害的孩子建立医疗绿色通道。此外,寻求专业心理介入、法律援助律师到场、综合司法救济金和医疗通道“四位一体”,为孩子身心恢复提供帮助。

  社区矫治模式的探索者

  回看顾琤琮的检察官职业道路,可见她一贯的细致与优秀。最初在浦东新区检察院负责内勤,即能梳理内勤职责、排出轻重缓急。她是制表高手,探索设计了创新的电子报表。随后被派驻青东农场监区,担任驻监检察室副主任。主持工作一年半内,将检察室考核业绩从末位提升至全市第一。

  这份细致是未成年人犯罪检察工作需要的。未成年人检察工作要取得依法办案与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一致,把握起来殊为不易。顾琤琮经办过这样一起未成年人群体犯罪案件:20多名青年聚众斗殴,其中多人即将参加高考,一旦法院判决,他们将错过这样一次影响人生道路的重要考试。她在梳理案卷时得到一条线索:七名未成年人在斗殴过程中未直接持械,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能认罪悔罪。她决意循着这条线索,寻求刑诉法规定的附条件不起诉。

  她挨家挨户实地调研涉案未成年人的犯罪原因、家庭情况,协调他们与被害人达成谅解协议;撰写书面报告,建议采取社区矫治;分析矫治基础,了解每个家庭所在社区有无监护矫治环境,为每个孩子制定个性化矫治计划。通过大量扎实工作,她争取到了附条件不起诉。

  事实上,顾琤琮和她的团队是中国未成年人犯罪社区矫治的探索者之一。她于2014年联合相关社区的青少年事务社会工作者、志愿者以及学校教师、家长,推动建立“社区青少年正面成长计划”,探索“保护处分制度”项目化运作。针对低龄“失学”“失管”甚至参与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由专业社会工作者建立档案,引导其在考察期内积极参与社区工作,参加心理、行为矫治与职业规划。首批成员共有20人,其中二人考上大学,五人在宠物店、电影院找到了稳定工作。

  社区矫治模式获得最高人民检察院肯定,并成为上海全市检察系统推广的范本。2017年以来,顾琤琮检察官办公室对未成年人犯罪,坚持贯彻“少捕慎诉少监禁”原则,较大幅度提升非羁押率、非刑罚化措施适用比例,2017年未成年人不捕率达66.7%,不诉率达42.3%。

  人物小传

  顾琤琮,浦东新区检察院未成年人案件刑事检察处检察员。以她名字命名的检察官办公室是全国唯一未成年人检察命名检察官办公室。她是上海市第十一次党代会代表,曾获上海市青年“五四”奖章标兵、上海市巾帼建功标兵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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